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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不朽的《巴黎圣母院》

已有 8590 次阅读2019-5-1 11:14 |系统分类:其它

   《工人日报》(2019年04月29日 07版)

  陈蓉蓉
       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”天下楼阁万千,王勃选择了滕王阁。

  “首先要谈谈圣母院的门脸儿,建筑史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为绚丽的篇章了。”瑰玮的教堂万千,雨果选择了巴黎圣母院。

  文章与建筑的缘分,就在字里行间悄然展开,不被时光所冲淡,不被灾害所侵扰。1831年2月,在《巴黎圣母院》的序言中,雨果预言道“刻在圣母院晦暗钟楼上的神秘文字,及其惨然概括的未知的命运,就这样湮没无闻,如今仅余本书作者不绝若缕的追怀了。在石壁写下这个词的人,几百年前就消逝了,历经几代人,这个词也从大教堂的墙壁上消逝了,就连这座大教堂,恐怕不久也要从地球上消逝了。”巴黎圣母院无疑是幸运的,在灾难袭来之时,有一部不朽的著作陪伴她左右,让全世界人民都为之挂怀、悲怮,令其他建筑多少钦羡。

  跨越时空的相逢等你,92年。

  1923年,俞忽教授翻译了《活冤孽》,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,被广泛视为最早的《巴黎圣母院》译本。1928年,《孽海花》作者曾朴翻译《钟楼怪人》;1946年,上海群学书店出版的《钟楼怪人》由越裔先生译述。在92年之后,《巴黎圣母院》来到中国并开启了不解之缘。

  其实,早于《巴黎圣母院》的,是雨果的“到来”。1903年,马君武先生在《新民丛报》上介绍了雨果的生平与著作,并译诗一首;鲁迅先生于同年翻译雨果《随见录》中的一篇短篇小说《哀尘》;同年10月,苏曼殊先生选取了《悲惨世界》中的部分进行翻译,题为《惨社会》;1935年,茅盾先生撰文《雨果与〈哀史〉》,在《中学生》杂志上推荐《悲惨世界》。经过多位学者的努力,雨果逐渐被中国读者认识、熟悉、喜爱,进入一代又一代青年人的生命中。

  建国之后,作家、译者陈敬容曾于1949年、1982年两度翻译《巴黎圣母院》全译本,并首度将书名与建筑之名契合,沿用至今。此后的全译者有管震湖、陈宗宝、潘丽珍、施康强、唐祖论、胡宗泰、倪维中、李玉民、安少康、杨君、李艳等等,节缩版译者有余耀南等。多位译者因爱雨果而爱《巴黎圣母院》,因《巴黎圣母院》而去往巴黎。译者李玉民在译序中讲到,去往巴黎圣母院时“会怦然心动,有种异样的感觉,脑海又浮现圣母院楼顶平台的夜景……”以文字为纽带,以建筑为载体,我们跨越时空向雨果致敬,穿越山海与巴黎圣母院相逢,怎会不“怦然心动”。

  击穿表象的力量文学作品善于描绘美:野性而奔放的卡门,俏丽而机敏的斯嘉丽,忧郁而惹人怜惜的林黛玉……美丽的艾斯美拉达无疑是其中一位,“那秀发乌黑如漆,那目光灼灼似火焰,这哪里是凡人,分明是一位天仙!”她那曼妙的舞姿和闪电般的明眸,在河滩广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吉卜赛女郎的身份为她增添了神秘色彩,也为妖魔化形象埋下伏笔。

  文学更是善于刻画丑的:“一露面,才知道是个驼子;一走路,是个罗圈腿;一看人,是个独眼;你对他说话,他却是个聋子。”敲钟人卡西莫多,一位被世人所嫌弃的“怪物”,就像《歌剧魅影》的主人公埃利克那样,都具有单纯、受伤的内心,却因外貌的丑陋而自卑,不敢表露所爱。但雨果并不是在刻画外表的丑,却恰好相反,他运用对比张力,写出了主教代理弗罗洛、巡警队长浮比斯内心的恶。他们分别具有社会地位、英俊相貌,一位是宗教神性的代表、一位是世俗正义的化身,本应具有世人所期待的真与善,却在艾斯美拉达的“美”面前暴露出令人鄙夷甚至痛恨的丑恶。

  雨果不仅揭开了皮囊下的真相,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:对于伪装为布道者欺瞒世人、试图毁灭艾斯美拉达的主教代理弗罗洛,给予他死亡的结局。从巴黎圣母院上飞身而下,也昭示了巴黎圣母院不容污点;对毫无正义感、利欲熏心的巡警队长浮比斯,给予他“一个悲剧结局:他结婚了。”不能再随意玩弄女性,与自己不爱的、但需要攀附的人结婚,是雨果为他设置的牢笼;而卡西莫多,偏爱他的作者在最后一节书写了“卡西莫多成亲”,在地窖中得以与一生所爱长眠,用爱完成了与人世的和解。即便化为尘埃,也是幸福与不朽的。

  寻找爱的真谛心之所动,行之所至。对爱的理解有许多种,对爱的表达也是同样。如果你是至尊宝,会选择与爱的人在一起还是远远守护她?《巴黎圣母院》围绕吉卜赛女郎的“美”,呈现出多种“爱”的表达方式。

  保护欲:卡西莫多对主教代理的报恩、守护,对艾斯美拉达的感激、爱慕,都是暗中完成、默默付出的。他不奢求回报,甚至不希望对方知道,假借巡警队长之名照顾艾斯美拉达,只为让吉卜赛女郎开心。与他相同的,只有巴黎圣母院,“圣母院,这座宏伟的大教堂,既救了她,又将她千包万裹,保护起来,它本身就是天大的抚慰”。

  占有欲:巡警队长浮比斯诠释了肉欲的爱,他只想占有艾斯美拉达,把她当作底层女性中的玩物,只用自己的军官身份和英俊外表来吸引吉卜赛姑娘,希望尽快占有,全然没有付出真爱。甚至在艾斯美拉达被审判时形同陌路,未曾一顾。

  毁灭欲:主教代理弗罗洛,站在巅峰暗中观察世人,拥有一种阴骘、诡异的爱。由于身份的限制不能表露爱意,又被欲望折磨而渴望占有,派出卡西莫多企图掳走艾斯美拉达;之后又跟踪并刺伤巡警队长,将爱演变为嫉妒;最后赤裸而卑微的表白遭到拒绝,达成了由爱生恨,进而毁灭一切的结果。他毁掉了埃斯美拉达,毁掉了自己对于卡西莫多的抚养之恩,也毁掉了自己的修为。

  对于美的表达,雨果一向爱憎分明。

  他积极奔走保护文化遗产,坦言“我一直喜欢庄园,我一直喜欢塔楼,我一直喜欢钟楼。”他竭力避免人为对历史遗迹的损毁,并对此痛心不已,在《巴黎圣母院》的序言中写道:“须知近两百年来,中世纪的宏伟教堂,无不遭受这种待遇。无论内部还是外部,四面八方的人们都来破坏。神父要粉刷,建筑师要打磨;老百姓蜂拥而至,干脆拆毁,夷为平地。”而他的爱,不只给了巴黎的建筑。

  《光明日报》曾刊载了雨果给朋友巴雷特大尉的一封信,写到“这个神奇的世界现在已经不见了。有一天,两个强盗闯入了圆明园,一个动手抢劫,一个把它付诸一炬。原来胜利就是进行一场掠夺,胜利者盗窃了圆明园的全部财富,然后彼此分赃。”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尊敬,对文化与文明的传承,是世人关注这场大火的原因,也是中国读者敬重雨果的原因。

  法国学者杰勒德·普香曾介绍过雨果对于建筑的观点“一个建筑有两个方面要关心,它的用途和美丽。它的用途属于业主,它的美丽属于所有人。”当一栋建筑伫立在世人面前,它的美便属于所有人;《巴黎圣母院》亦是如此,当雨果写完付梓,一经问世,美便成了公共财富。世界各地的读者,通过呕心沥血的译者,共同享受着文本带来的美,没有谁会独有,没有谁可以剥夺其他人的权利,没有人能减损她的美。这是一场大火无法带走的,也是未来永远不可毁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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